發布時間:2018/05/14作者:admin

漆竹生:聆聽居里夫人的教誨(百年留學)

《 人民日報海外版 》( 2013年09月13日   第 06 版)

  1933年暑期,巴黎大學出現了一個中國學生的名字,名字后是優異的入學成績。他名字的法文音譯非常拗口,很難發音。大家勸他起個法文名字,他堅辭不從,“讓你們法國人學會讀我的中文名字?!边@位學生便是漆竹生(1916—1987),他選擇主修物理化學。院長瑪麗·居里很快注意到這個出類拔萃的東方少年——幾乎從未離開過學校,除了上課就泡在實驗室做實驗直至午夜。

  繁重的學業、辛苦的實驗擊垮了漆竹生的身體,他患有嚴重的混合痔瘡,先后在巴黎經歷外科手術五次。他的身體不能支撐,醫藥費又昂貴,遂不得不向國內的父親求援。父親的通牒信命令他必須轉學法律,否則斷絕一切經濟資助。無可奈何,漆竹生只好交上轉學轉專業的申請。當院長瑪麗·居里看到他詳實誠懇的描述,只得核準。漆竹生一生難忘,瑪麗·居里抱著病軀邊走邊談,親自把他送到居里學院臨街的大門口。不久,居里夫人去世,漆竹生悲痛不已。后來,他與居里夫人的孩子們保持了幾十年的友誼。

  巴黎大學法學院學業苛刻,歐美很多名人都曾在此飽受熬煎。由于沒有文科基礎,改考法律的他被法國西南的圖盧茲大學錄取。任憑校外多么迤邐的南部風光,他硬是閉門5個月,重新考回巴黎大學,進入舉世聞名的索邦法學院。法國學位后來規定大學博士之上,還有最高的國家博士,十分難考,他以最短的時間成為法學院國家博士,時年24歲 。

  獲得國家博士高興得不能自持,漆竹生自我犒勞買了一只雞做晚飯。不料第二天腹瀉不止。原來雞所含的油脂對漆竹生太奢侈了。八年半的留法歲月,他的清苦無人可比。平素一日兩次同樣的正餐:一匙豬油,一小碗新鮮綠豌豆,一碗安南米;租住的睡房是留學生中最廉價的;時不時為了買昂貴的參考書又囊中羞澀,晚上就去餐館打小工賺外快。多少次法國和中國同學邀他出去游玩度假,他一概婉拒,“我這個江西人,從小簡樸慣了?!?/p>

  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??吹椒▏未髴饡r的凄慘,漆竹生想象國內一定更艱難。任憑老師、好友和法國同學一再相勸,他執意離開巴黎回國。幾個月苦等,終于在馬賽登上回香港的郵輪。船上生活枯燥無趣,幸有同船10多位中國留學生日日相聚,傾談甚歡。忽然他們發現這位國家博士居然不會吸煙。大家商定一定要讓漆竹生就范,只要他一開口講話,留學生們就用各種方法引誘哄勸,遞煙點火。1個多月后船抵達香港,大家驚訝漆竹生始終沒有碰香煙?!拔抑v過不吸煙,無論你們如何勸?!?nbsp;

  后來法學家達維德的《當代主要法律體系》要出中文版,達維德接觸兩三位中國法語權威后,致函中方出版社,中文譯本如果不是出自漆竹生之手,他就堅決撤約。理由就是漆竹生在索邦法學院的出色學業和信達雅的完美譯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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